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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四章
作者:载荷之舟


 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再次来到德衡码头。按照通常习惯,我没有多问,而班长和江小川他们也没有多说。少问或者根本不问闲事,这是我们法专班男生最基本的生活习惯和生活理念。可话又说回来,这种“习惯”和“理念”在某种程度上也跟班长这个人渣有很大的关系。

  因为班长是个性情中人,喜欢独断专行的领导作风,尤其喜欢通过武力在法专班树立“绝对的权威地位”。在我的大学时代,我一直认为,如果班长生在秦朝,他很有可能比秦始皇在治理国家方面更有成就,尤其在“焚书坑儒”上走的会更远。

  我不清楚法律系之外的那些班级是否也这样喜欢崇尚暴力哲学,但这种事情发生在刻意追求自由平等、公平正义的法律系,总让人有种“无处话凄凉”之感。青大社会学系曾经在全校范围内组织过一项调查,结论是我们班男生的“幸福指数”全校排名倒数第一。这个结论自然证据确凿,无可辩驳。

  可不幸的是,自从班长走马上任之后,法专班看上去却非常的团结。大家始终相敬如宾,相濡以沫,大学几年里和平相处,风牛马各安天命。除了偶尔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引发一些口角之外,总体而言,一切风平浪静,甚至平静的有些过头。套用北大孔庆东教授的话说,“这实在诡异的很啊”。

  闲话少说,那天晚上我再次来到德衡码头。江小川还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,一边抽着烟,一边低头擦着他那把破旧不堪的小号。一见到我,他就递给我一个工具包,里面装着绳索、指南针、信号枪、防毒面具、仿真匕首等物品。然后一本正经地对我说,他不能保证我一定用的到,甚至他也不能保证我能安全的带进东院,但他还是建议我最好带上这些小玩意儿,因为当危险发生的时候,这多少能让我看上去“很象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”。

  我笑着接过工具包。“江小川,你少跟我扯淡,就算没这些破烂玩意儿,老子也要比你更象个亡命之徒”。江小川也朝我傻笑。“就知道你这混蛋会这么说,哈哈哈哈”。总之,两人笑的很是莫名其妙。

  笑过之后,我掏出手机,距离我动身到东院还有一段时间。所以为了消磨掉这段毫无意义的时光,我们就歪坐在码头的两根石柱上聊天。

  当时他烟盒大约还剩七八根香烟,所以我们聊的时间不长不短,恰好就等于抽完这七八根香烟所需的时间。而且,聊的话题非常零散。专升本考试。毕业前在法院实习时泡到手的那几个小妞戴的胸罩尺寸大小和颜色。还有最近刚冒上来的几个黄色网站,甚至包括蝎子兰的栽培方法等等,总之全是废话。

  等到最后一根香烟的烟头被我轻轻弹到地上,316路双层公交车正缓缓驶来,江小川立刻跳下石柱,紧紧握住了我的手。我朝他笑了笑,从他的眼睛里我发现自己的笑容有些过于惨淡。然后,我转身跳上了公交车。身后江小川低吟着“风潇潇兮易水寒”,让我觉得很不爽,我把脚上的一只鞋脱下来,恶狠狠地朝他砸了过去。他应声而倒。

  公交车很快就开动了。黑暗中看不到司机的模样,但埋头开车的样子却是很专业,简直没的说。我往投币箱里扔了两枚游戏币,然后沿着楼梯爬上二层。我很胖,爬楼梯对我而言是个力气活,但这次我手脚还算麻利。

  二层车厢里好象没有几个人,座位都空荡荡的,让我很满意。可这也很正常,除了无家可归者,还没听说哪个青大学生会在半夜时分坐最后一班车回青大。从来就没有一个。我这样想着,慢慢走到车厢中间,头顶的车灯忽然打开,我惊讶地发现几个穿着白大褂、戴着护士帽的漂亮小护士都拿着血袋和输血管,正冷冷地看着我。

  我立刻感到后悔莫及。原来我上的竟然是公交车改造成的无偿献血车。

  无须质疑,退路显然已经没了。我只好壮着胆子走过去,心里开始回荡起悲凉伤感的旋律,就是电影《小兵张嘎》里面日本鬼子残杀张嘎的奶奶时那段旋律。我不能肯定,但我想这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我的命运一下子变的很幽暗。大学还没毕业,灿烂的生活才刚刚开始,却碰上班里女生被别的学院男生劫持,至今生死未卜,我满腔热血,希望一战成名,能被万千青大美女青睐,没想到最后却人算不如天算,还没到东院就出师未捷,落入这群恶狼之手,如果真被这些家伙抽上几百CC的鲜血,别说救罗婷婷了,恐怕老子我自己都岌岌可危。

  可让我感到好笑的是,这些想法都是杞人忧天,那些护士竟然似乎都没有看到我。我歪歪斜斜的走过去,和她们擦肩而过,我不经意的踩到其中一个小护士的脚,甚至我故意停下来,用眼睛的余光偷看她们穿的乳罩,她们几乎都没有任何反应。这的确很是诡异。而更诡异的是,我发现坐在车厢尾部献血的愁眉苦脸的两个人,竟然是我高中的同学岳胜和曹学芳。

  我们好几年没见了,之所以在黑暗中很快认出他们,是因为听到岳胜叫疼的声音。以前一起上学的时候我经常找人暗算他,他惨叫起来总让人联想到一种肉类家禽。没想到老同学能在如此血腥的场面下相逢,反正现在抽血又不抽我的,所以我笑呵呵地走过去,和他们打了个招呼。岳胜小声地抱怨着,原来他和曹学芳是到青岛度蜜月的,半夜在火车站搭错车,被拉来献血。献血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,但问题是现在他们是在度蜜月,献血似乎有点强人所难。

  岳胜有气无力、低声细语:“哦,是小晨啊,你给评评理,不是兄弟我不爱国,现在我气血本来就不足,忙着结婚吧,累个半死,好不容易出来旅游,就遇上献血。我操,你问问你弟妹,现在晚上我们想亲热亲热都很难,好家伙,这再抽几管子血,得得得,老子想手淫都没力气了!”

  曹学芳羞涩的看了看我:“别听他瞎说,献血是公民义务,我们愿意献血!”

  我气呼呼地拍着她的肩膀站了起来:“靠!就你们还讲公民义务啊,瞎扯淡,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身板,还有脸跑青岛来献血呢,不给你们输血就不错了,来,这位护士大妈,你来抽我的,有多少算多少!”说着,我飞快地撸起袖子,拉过身旁的一个小护士,让她给我抽血。

  小护士战战兢兢地取了血样进行化验。结论很快出来了,她朝我挥了挥化验单,嘟噜了一句“血型不配”。听完之后,我暗道一声“侥幸”,心说今天演戏也算演到家了,岳胜兄弟,大家同学一场,你也别怪哥哥我见死不救啦,人家非要抽你们两口子AB血型的血,老子我是O型血人家偏偏不要,我能有什么办法,不好意思,自扫门前雪吧,哥哥我先闪为上了!

  我在青大东院门口下车,没等他们跟我打完招呼,公交车就急急忙忙开走了,我甚至忘记问他们准备住在什么地方。

  望着远去的公交车,我摇头不已。有时候上帝的美好愿望总是跟人类的现实相背离,上帝何苦在造人之初设置出多种血型,简直就是多此一举,如果都是AB血型该多好,那样的话全世界就只剩下我是O型血,那该多宝贵啊。想完之后,又觉得上面几句话的逻辑其实非常混蛋,根本就没有条理可言,但不知道为什么,却一直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。

  此刻已经天色大亮,我想累了,才看到东院的大门紧锁着。没有道理啊,东院大门以前这个时间早该打开大门了啊,难道是听说我们法专要来解救罗婷婷,故意不开门的?这也有可能。我围着东院大门转悠,盘算着该怎么翻墙过去。转悠了很久,可我一直没有下决心,因为我越来越觉得这里面有阴谋。……大白天,东院大门紧锁着,周围没有一个人,连只鸟都没飞过,这实在让人费解。……我开始担心是不是有人在墙里面设下十面埋伏,就等我翻墙过去没站稳的时候,将我当场拿下。

  当场被拿下,这可是莫大耻辱啊!我不得不三思而行。就在这时,我听到身后有人说话,连忙转身去看。中文系的郭志远和社会学系的姜超带着两个青大女生走了过来。我一看这两个女生还戴着校徽,立刻就认定她们是新生。因为除了傻B老生,只有新生才会戴校徽。……忘记说了,郭志远和姜超,还有我,都是青大旅游协会的会员。我们旅游协会是个提供无偿服务的社团组织,专门为青大新生和外校的老乡介绍青大的风土人情和古迹名胜。

  操,真倒霉啊!没想到关键时刻遇到熟人,看来翻墙进到东院是不可能了,可问题是在我想到翻墙进入东院这点很危险的时候,我已经爬上墙头,正准备往东院跳。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我本来是想“三思而行”的,想必你们读者刚才也这样认为,可我事实上已经几乎要翻墙跳进动院了。

  我尴尬地举起手,和郭志远、姜超打了个招呼,想示意他们不要管我,先忙工作。不过,他们好象也没有看到我,依然专注的向那两个女生讲解着什么。

  郭志远:“现在我们重点介绍的是东西两院交界处的报亭。也就是眼前我们见到的这个报亭,它始建于公元2000年,由本校中文系学生会设计,全校贫困生集体捐资兴建,该报亭坐西面东,三面是墙,一面是卷帘门,系钢板、松木混合结构,占地面积大约30平米,地面是浮山特有的白色花岗岩地板,建成后外墙和内饰多次粉刷和装修,现在大家所看到的是最近一届法学院毕业生的劳动成果,上帝保佑,他们总算选择了天蓝色……”

  姜超:“报亭起初的功能是作为报亭来使用。你们是不是觉得费解?说实话,当初我们刚来的时候,听老生这样介绍报亭也觉得奇怪。事实上这个报亭在我们学校历史发展上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,这也是今天我们着重介绍它的原由。起初是作为报亭使用,当时生意一度很火暴,除了卖各种报刊杂志,还卖贺卡、电话卡、邮票和磁带,甚至还有香烟,还提供公共电话。当时学校硬件环境不完善,学生也很贫穷,没有人用的起手机、电脑和MP3,或者说这些玩意儿当时还没有在青岛面世,总之很火暴,不但利润丰厚,而且抢了学校超市和图书馆的风头,这就导致了后来……后来……”

  郭志远:“……后来的事情简单的说,学校到处都建立了报亭,举例说明,你甚至可以在宿舍楼每个厕所旁都可以方便的买到晚报和电话卡,有人就曾经买过避孕套,不过当然,造成的后果很严重,学生都无心学习,纷纷集资搞报亭,因为竞争而引发无数的斗殴,而且很多破产的学生因为无法还高利贷而纷纷退学。所以报亭之风被学校紧急制止,除了眼前的报亭,其他一夜之间都被依法取缔。”

  姜超:“是的,而且这个报亭生意由此也一落千丈,当然还有别的原因,那就是学校周边网吧和录象厅的蓬勃兴起,也带来的致命冲击,但总之是一落千丈,被学校勒令改造了保安室。一段时间,大家很不习惯,谈恋爱的学生太多,保安整天在东西两院门口晃悠总是很碍眼,而且进出还要查校徽,后来因为校长在一次突击检查的时候发现保安在值班时间聚众睡觉,其实这也不是特别严重的错误,那天晚上下大雪,保安们聚众睡觉是因为这个亭子没有暖气,也没有取暖的炉子,但不管怎么说,这都是比较严重的失职行为,所以保安室被取缔,现在是青大西院的环卫处第一环卫小分队的值班室……”

  郭志远:“……也不但但是值班室,它也是我们西院唯一的民间公告栏。请仔细看,在后边墙上不是贴着各类活动的海报吗,除了东西两院食堂、水房那些官方公告栏,就只有这里可以允许张贴各种小道消息的海报,无论发表任何内容,从来没人追究,不过这也是全体青大学子共同努力、潜移默化的结果,也是校方与学生之间友好协商、约定成俗的结晶,想必以后你们在学习成长的过程中一定会发现它的真正价值,比如,你们看,法专昨天刚贴的海报,说是班花罗婷婷无辜被劫,已派邵晨等人前去营救,等等,非常实际,也非常方便吧……”

  他还没说完,那边我早就一头栽到墙里面去了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当我醒来的时候,我发现头顶是蔚蓝的天空,鼻子尖上有清风缓缓流淌,而我全身酸痛,颇有些寂寞地躺在一片草地上。草地上。我安然无事的躺在草地上。虽然有些荒诞,但事实上我已经混进东院,而且毫发未伤。庆幸之余,我站起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。一切似乎远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。

  我开始以为这就是当年工农红军走过的那片草地,但我错了,这其实只是东院物理楼后边的一小段被废弃已久的花圃。据说在建校之初,这里也曾经芳草萋萋,百花争艳,而如今却因为人迹罕至而日见荒芜,同时也正因为日见荒芜而更加的人迹罕至。大概也正由于此,学校更加懒得细心管理,致使这片花圃自甘堕落成一片荒草地。

  我此刻就隐身于这片荒草丛中,外型酷似一只蚂蚱,而且还是春天的时候北方庄稼地里常见的那种绿色的细长腰蚂蚱。我自由的伸展四肢(或许你说我伸展肢干也可以),飞动着翅膀,从此处飞到彼处,又从彼处飞到另外的彼处。没想过为什么要用这种运动方式来行走,就只是这样单纯的无规律的飞起与飞落着。可如果你非要追问理由的话,我想这大概是因为我喜欢这种低空飞行的感觉罢了。直到我猛的一头撞到某人的裤脚上。

  那人使劲地摔打了几下裤脚,我随即落到地上。还没等我完全站住脚,那人立刻就抓住了我的西装领子,对我笑骂道:“这位兄弟,走路怎么不长眼睛,敢情你在这里觅食呢?”

  我用白眼看了看他,藐视的意味非常明显。“操!怎么了啦?你以为这里是你们家菜园子啊?老子看这儿僻静,随便飞几下练练筋骨,不算犯法吧?”

  那人笑眯眯地点点头,样子着实憨厚可爱。“没错,你小子是法专的,我和你们班长是老乡,说起话来他和你一样不但没理性,也没人性,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却妙不可言!”

  我哈哈大笑,没想到这家伙说话竟然也这么有趣!不过,我也暗自提高警惕,这家伙来路不明,十分可疑,而且作为卧底,我很清楚,对眼前一切都绝不能大意,毕竟是孤身闯虎穴,稍微一点点偏差就会要了我老人家的狗命。最安全的做法莫过于现在就杀人灭口。

  可惜,我把江小川给我的工具包不知道丢在哪里了。是忘在公交车了吧?或许是。当时我有些嚣张,表演的欲望太强烈,难免有些粗心大意。工具包是没指望了,还是赶快找点别的凶器才是正办。就在我四处低头寻找砖块的时候,齐城却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向我递过来。我愣了。怎么?这家伙竟然先动手了?!

  我在惊慌之中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,原来是一张名片。

  “兄弟,这是我名片,先认识一下,以后咱们是朋友了。”

  我仔细一看,顿时肃然起敬,原来他就是远近闻名的“青大真品超市”的老板齐城。看到我的惊诧之色,齐城不动声色的点点头。“刚才看你走的匆忙,不象是尿憋急了找不到厕所,我猜你大概想买一些生活必需品。”说着,他顺手从身后拽出来一个巨大的皮箱,在我面前的地上平放好,然后双手使劲按住两端的按钮,啪的一下,箱子打开了。

  我感觉自己眼前猛然一黑。

  只见皮箱是分层的:第一层是文具,摆放着各种笔墨纸砚,以2B铅笔、软皮本和荧光笔居多。第二层是零食,堆满了诸如进口香烟,小白兔奶糖,蛋黄派,旺仔小馒头,上好佳薯片,茶叶蛋,蒙牛酸奶之类的垃圾食品,生产日期竟然无一例外都注明就是今天。第三层是家用电器,有MP4、电子辞典、压缩DVD、手机电池、数据线、数码相机、扫描仪、打印机等各种小玩意儿,甚至还有一台没开封的原装笔记本电脑。第四层是所谓的洗化用品和保健品。让我感兴趣的是里面除了各种异型避孕套,竟然都是诸如“印度神油”、“日本浪人”、“梦巴黎”之类的春药。

  第五层说是书籍,但却没有摆放什么书,只有一叠打印好的书籍花名册。齐城解释说购书必须预订,超市三天内送货上门,如果真急需什么书的话,也可以直接到他的印刷厂现场印刷,价格面议。往下没有再看,因为据说第六层以下是各类药品和医疗器具,还有古玩和建材样品,各类管制刀具和枪支弹药,甚至还有国家一二类珍惜保护动物等等。

  齐城:“嘿嘿,怎么样,有没有你需要的东西?没有现金,没关系,没关系,支票、信用卡和值钱的物品(除了无偿献血证和结婚证),其他统统搞定。而且,咱们是熟人,你还可以打欠条,但要约定利息,啊,计算利息是很麻烦,但没关系,如果买的多的话,利息可以减免,绝对比国有银行贷款利率低,你仔细看看,好好想想,别错过时机,你知道我们都很忙,时间就是金钱,快点想想,我等你,对了,物理系要下课了,我还要赶时间,他们要的游标卡尺到货了,他们在等我呢?有没有兴趣,想买什么尽管说!”

  我冷笑:“你的皮箱装这么多东西很让我惊讶,可我对你的这些盗版假货没兴趣。……我忽然想起来了,我们班长说过你原来和他合伙做生意,上学期你们向法学院新生推销一批牛津双语辞典,好象是你进的货吧,每本20元低价购入,你给我们班长报帐是50元,我们班长相信你,然后以90元的价格,费金周折才推销了30多本,却发现几乎所有的辞典都有错版和缺页现象。新生强烈要求退货,而且双倍赔偿损失,可怜我们班长不但退了全部的钱,还被那群疯子软禁在楼顶达三天三夜,要不是我们兄弟们对钱救急,班长几乎都饿死了。而你小子呢,不但进货质量不高,作为合伙人你不出钱就算了,你却打电话报警,落井下石……”

  齐城急了:“我报警是为了解救你们班长,你知道,那些家伙也在找我,你是学法律的,你们班长也是学法律的,在人身受到威胁的时候,打电话报警是上上之策,我报警是……”

  我:“不对!你是打电话报警,举报班长贩卖非法出版物,你还领取了1000元的奖金,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。派出所来调查,说的很清楚,你的名字,还有你的身份证号码都没错,你还想狡辩,你以为我和我们班长一样蠢啊……”

  就在这时,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,我差点没跳起来,真是无巧不成书,竟然是班长打来的。齐城站在我旁边,没有说话,也没有逃跑,只是用非常暧昧的眼神看着我,似乎朝我冷笑着,倒让我不禁感到心里有些凉飕飕的。

  班长:“他娘的,邵晨,我是班长,大家等你都等疯了,马上告诉我你具体的位置!马上告诉我你具体的位置!我现在派王振宇去接应你!你要原地待命,听清楚没有,原地待命!”

  我:“具体位置?还原地待命?!我操!没想到你还有心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你真够混的!我告诉你,我遇到你的仇人齐城了,别说我不帮你,我现在就把他抓起来送给你,要杀要剐,怎么处置,你自己看着办……”

  班长无限凄凉的问:“等等,等等,你说慢一点,说慢一点!你都在说什么啊?什么齐城?什么我的仇人?他妈的谁是齐城啊?你少胡扯,我根本不认识他,你快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,王振宇已经出发了,你就在那里等着。……操!你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,怎么尽说胡话啊……”

  [第四章 完]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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