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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七十二章 千难万险
作者:思诺源*


功夫不负有心人,云天扬终于打听到了医巫的下落。

  医巫。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,也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,甚至连他的性别也没有人知道,只知道此人医术高明。性格怪异。不知为何来到此地,定居到了雪山上。紫云帮二人收拾物品,带好衣物。边系包袱边叮嘱说:“听乡邻们说雪山上每走一段季节都不同,四季分明。到了顶上,有多年的积雪,路途艰难。你们要小心。”

  雪儿微笑点点头。

  “山上冷,这几件狐皮大衣我给你们单独包起来,上山时穿。。。。。。”紫云手不停嘴也不停。

  雪儿望着罗罗嗦嗦的紫云,笑容更灿烂了,知道她在发泄离别的不舍。

  紫云又包好了一大堆食物,接着絮絮叨叨:“云大哥再细心也是个男人,你也记着点,到时候提醒他。。。。。。”

  看着紫云忙碌的身影,雪儿的眼角有些湿润,一个多月来她们早已成了难舍难分的一家人。

  紫云给雪儿系好衣带,眼睛里有了泪花,留恋地说:“谢谢你,又给了我从新追求幸福的勇气。我在这里等着你康复之后,平安归来。”

  雪儿看见紫云的不舍的目光和崇厚竟有些相似,心里一酸,别离时总是让人徒增伤感。勉强笑笑,打趣道:“新媳妇哭鼻子,哭得眼睛红红的,不知道还以为姐夫欺负你了呢。姐夫岂不是冤枉?”

  紫云抹抹眼泪,娇羞的一笑。转身继续收拾包袱,包袱里一个东西滚落在床上。紫云拿起一看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球。玉球一层套一层,共有九层。十分精致细腻。

  紫云托在手掌心,好奇地问:“这是什么?”

  雪儿抬头看了一眼,神色黯淡:“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……”又想起了山谷和父母的离别竟然成了永别,心里更加伤感,看着玉玲珑,强忍心里的悲哀说:“紫云姐姐,你帮我把它挂在腰上吧。——我想天天能看见她。”

  紫云和阿牛把雪儿和云天扬送到村外,才依依不舍的告别。紫云在榕树下默默看着二人的背影,留着眼泪默默祈祷。阿牛体贴的拍拍紫云以示安慰,紫云把头依在阿牛肩上。

  榕树下又是两个有了依靠的人,两颗有了依靠的心。望山跑死马,云天扬驾着马车走了好几天才来到雪山主峰脚下。

  雪山脚下是大片的草场。厚厚的草场三面茫茫跟蓝天相接,一面伸向雪山。清风袭来,翠绿的草场像泛起绿色的浪花欢笑着,翻滚着,一层赶着一层涌向远方。

  马车已经无法前进,云天扬背着雪儿走了一阵,映入视野的是拔地而起的巍巍雪山。他看着远处的雪山,皑皑的白雪,银雕玉塑般的千年冰峰,刺破蓝天,气势非凡。知道要征服这座雪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  他背起雪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。身后的雪儿也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。二人各自想着同样的心事,却都没有说出来。

  云天扬背着雪儿一步一步走着。来到了山下,山下地势渐渐呈上升趋势,而且越来越陡。海拔渐渐高起来,气温也渐渐下降。他停顿了一下查看了地势,继续前进。不知不觉到了半山腰,现在虽然是夏季,可是山腰处白雪覆盖了草场。

  踏上白雪覆盖的草场,眼前呈现了一片花的海洋。满山遍野的杜鹃花,细细碎碎地铺满大地。红的像火,白的像雪,紫的像纱,如满斛明珠的,艳若桃花的,冷若冰霜的,大的花如牡丹,小的花如丁香,无一不是人间庭园的奇珍,在这个寂寞的雪山上任意开放!遍地白雪遍地鲜花的奇景!

  二人被眼前天然的美景惊呆了,恍惚中又回到了那个迷人的山谷。

  突然出现的花海让雪儿惊的大呼小叫,只感觉目不暇接,一会吆喝云天扬看这里,一会儿喊着让云天扬看那里。兴奋的像只小鸟。

  此刻的两个人不像千里寻医的病人,倒像是结伴出游的情侣。很快忘记了烦恼。

  云天扬在花海中停留片刻,为雪儿披上了一件白狐皮的斗篷。洁白的斗篷,五彩缤纷的花海,纯美的佳人。云天扬美美地欣赏着,不觉心神荡漾。二人吃了些食物,云天扬不敢停留太久,背起雪儿继续走。

  再往上走,道路就没有那么平坦。与其说道路,还不如说没有路。因为这里人迹罕至,鸟兽绝迹。

  云天扬背着雪儿来到了一处陡峭的山崖边,他前后来回走走,观察地形。云天扬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。早有心理准备上山不容易,可是没有想到道路那么艰险。陡峭的山崖如果一不小心坠落下来,二人就会粉身碎骨。

  云天扬郁闷地想:难道医巫怎会住在一个这么不好走的山上?可是打听的分明,有人说得很清楚,雪山主峰顶端有一个坑地四季如春,医巫就住在主峰的那个坑地中。他知道雪儿的病已经拖不得,就这样拐回去,他无论如何都不甘心。为了雪儿冒死也要一试。

  他回头对身后的雪儿说:“雪儿你怕吗?这段路很危险,如果我们掉下来就……”

  雪儿知道云天扬不会回头,轻轻地说:“云哥哥,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,如果掉下来,我们就死在一起。”

  二人心有灵犀。知道彼此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。

  云天扬笑笑,用布带把雪儿牢牢绑在身上,在检查是否绑结实。然后深吸一口气,手脚并用开始往上爬。

  山崖向阳处积雪融化,岩石裸露。他每一步走得都很小心,先用手抓牢一块岩石,试试牢不牢靠,再往上攀越。云天扬是练武之人再加上雪儿瘦小,气力可以跟得上。起初还能勉强往上走,可往上攀越了一段,越来越陡峭。云天扬用手抠着岩石缝隙,一点一点艰难地往上挪。

  雪儿趴在云天扬背后,看见云天扬十指已经磨破,渗出殷殷鲜血,手指抓到之处留下斑斑血迹。雪儿默默流下眼泪,眼泪顺着脸庞滴落在云天扬的脖领里。

  云天扬突然觉得脖子一凉,知道是雪儿的眼泪,宠溺地问:“小宝贝,你怎么哭了?”

  雪儿吸吸鼻子,哽噎着说:“你的手……流血了……”

  云天扬轻声安慰道:“不要哭,我没事的。”

  雪儿越看心里越心疼,越说心里越难受,抽抽嗒嗒哭泣起来:“可是我心里难受。”

  “小傻瓜……”云天扬刚想说话,一分神脚下一空,二人向下滑落,雪儿惊得轻呼一声。

  云天扬临危不乱,忙探手抓住了岩石,二人悬在空中。才长舒一口气。

  虚惊一场后。云天扬从新抓稳,不敢再说话,专心往上攀登。雪儿心痛的不忍再看,把脸转过一边,任凭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下。

  终于爬上了这段陡崖。云天扬呼哧呼哧喘息着把雪儿解下来,边帮雪儿活动活动手脚让血液流通,边笑着说:“幸好……你没有吃的小肥猪一样,否则我就惨了……”仿佛刚才他们并不是从鬼门关过了一遭,而是到花园里走了一圈。

  雪儿勉强挤出个笑容,低头看见云天扬在雪地里抓起一把雪搓了搓手上的岩石尘土,洁白的雪地上上留下点点猩红,欲言又止地咬了咬嘴唇,泪水又忍不住流下。

  云天扬慢慢扳起雪儿泪光闪闪的脸,柔声问:“怎么了?吓着了?”

  雪儿微微摇头轻轻挣开了,她俯下身子低下头,把云天扬的手指含在口里轻轻吸允着。感觉冰凉的手指在嘴里咸咸的,那是鲜血的味道。就是这双粗糙的大手,小时候给她做秋千,给她叠好看的蝴蝶;就是这双笨拙地大手,给她小心地洗脸梳头,将她有力地拥入温暖的怀抱;就是这双大手给了她无限的温暖和关爱。

  她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含着吸着。滚烫的泪水滴落在粗糙笨拙的手背上。

  云天扬含泪微笑地看着雪儿,任由雪儿含着他的手指,知道雪儿在无声地表达对他的关爱。相信雪儿也明白他的心:为了她这点伤痛算什么?为了她,他可以做任何事。哪怕是粉身碎骨!

 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,不知道是不是雪儿的眼泪冷冻成了漫天的雪花?还是上苍在为二人生死不渝,不离不弃的爱情落泪?云天扬替雪儿紧了紧斗篷,用手指替她轻轻擦拭干眼泪。背起雪儿继续往上走。山越高,积雪越厚,雪直没过膝盖。每走一步都很困难,寂静的山上,听见脚下的白雪,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白茫茫的大地上,两个人的身影只是两个渺小的黑点在山间移动。

  严寒的气候、山上千年未化的冰川,都冰冻不了二人炽热沸腾的心。

  雪儿在云天扬耳边轻轻哼唱儿时的歌谣,二人边走边回忆童年的往事,不时爆发出欢快的笑声,在雪山上久久回荡。

  听见回荡在山谷里的回音,云天扬愉快地说:“雪儿,你听,是我们的笑声在山里回荡。”

  云天扬用手把雪儿往上托了托,思量着说:“刚才我在想。生活也象这山谷,我们给它什么,它就回报什么。我们给他欢笑,他回答给我们的就是欢笑。我们给他仇恨,他给我们的也是仇恨。你说是吗,雪儿?”

  雪儿侧着头倾听,笑了笑,突然清脆地喊:“我爱你!”

  “我爱你……我爱你……”山谷给出了同样的回音。顷刻雪儿又贴在云天扬耳边轻轻说:“云哥哥,我爱你!”

  云天扬听得热血沸腾,就差没有翻几个跟头,他也放开嗓子,中气十足地喊:“雪儿,我爱你!我爱你!生生世世……我爱你……雪儿……”

  山上的回音不绝于耳,接着又是二人欢快的笑声。回音、欢笑交织在一起打破了雪山的沉默寂静……

  问世间,能有几人能像他们一样面对艰难险阻如此的执着洒脱?面对苦难和死亡如此的从容淡定?山上不仅气候寒冷无比,气候也变化无常。不时漫天雪花,令人举步维艰;不时风起云涌,令人略感寒意;不时光芒万丈,恍若隔世,使人感慨万千。

  云天扬体格强壮走得浑身是汗,可雪儿在他背上一直不活动,时间长了严寒侵入,体温开始下降,有些昏昏欲睡。

  云天扬怕雪儿睡着,不停地给雪儿说话:“雪儿你再给我唱个歌,好不好?不要睡觉。”

  雪儿知道自己不能沉沉睡去,强打精神应承着。狂风乍起,天空突然变得阴暗,顷刻冰凌夹杂在狂风中袭来,打在人脸上生疼。雪儿几乎快要冻僵了。

  环顾四周,白茫茫一片,连一个可以挡风避雪的地方都没有。云天扬只好加快脚步往前走。

  风雪越来越大,冰凌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裹在狂风中,肆无忌惮地吼啸着袭来,吹在脸上像刀割。狂风卷着空中的雪花,狂暴地扫荡着山坡的积雪,把积雪扬起老高。一起肆虐地袭向二人。仿佛要把二人吞没掩埋。

  云天扬举步维艰地走着,气喘吁吁地说:“雪儿……雪儿……不能睡觉……你回答我……”

  雪儿的脸已冻得僵硬,说不出话来。她迷迷糊糊地用脸蹭了蹭云天扬的脸。算是回应。

  凛冽的寒风,怪声地怒吼着、四面八方只看见一条条白色斜线,飞雪遮住了天空,到处是一片雪白。天渐渐黑了,云天扬不敢再前进,夜色中辩不清方向。

  夜幕降临时他们进了一片松树林,茂密的树枝遮挡了些雪花稍微好些,可是寒风依旧。

  云天扬急忙把冻僵的雪儿放下,张开斗篷把雪儿暖进怀里,用自己的体温去为温暖雪儿僵硬的身体,用自己身体为雪儿遮挡住漫天的风雪。一会儿,暴雪在云天扬身后就筑起了一道雪墙。狂风中,想升起一堆柴火已经不可能。

  一夜,云天扬不敢睡觉,他或者喝酒取暖,或者抱着雪儿在松树林里来回走动。他悄悄把斗篷拉开个缝隙,看见恢复体温的雪儿蜷缩在他温暖的怀里睡得喷香,偷偷地在雪儿脸上吻了一口,痴痴地看着。

  天亮时,雪停了。雪儿在云天扬温暖的怀里醒来,看见云天扬熬红的双眼心里一阵内疚。把脸埋在云天扬温热的怀里,强忍着眼泪。

  雨雪新晴之后,雪格外的白,松格外的绿,交相生趣,移步换形,很像是白雪和绿松在捉迷藏。二人的身影在白雪绿松间穿梭。

  接下来的两天,他们不断和严寒、冰雪、狂风作着斗争。他们相互依偎着取暖,彼此相互鼓励着,一次又一次生与死的考验,使两颗心在冰天雪地中溶化在一起。

  白天他们行走,晚上云天扬就砍些松枝升起一堆火取暖。围在火边,云天扬为雪儿动情地吹箫,悠扬的箫声在寂静无人的雪山谷久久回荡。几天几夜几乎没有合眼的云天扬筋疲力尽,他完全是在靠着毅力支撑着,雪儿也疲惫不堪。他们已经没有力气说话,只是偶尔用头蹭一蹭对方,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表达爱意和鼓励。

  他们只觉的一种力量在体内不断涌动,支持着他们终于走到了雪山的顶端。这种力量难道就是爱的力量?

  雪山顶端果然有一个坑地。

  坑边一个黑衣人正在作着什么。听见脚步声,诧异地抬起头,这雪山顶端怎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?

  云天扬筋疲力尽的走道近前,礼貌地问:“请问您是传说中的神医吗?”他总觉当面直呼医巫不妥,所以把称呼改成了神医。

  黑衣人看清楚来人,眼神中的诧异瞬间被冷漠代替,漠然地看着二人摇摇头。

  云天扬双膝跪下,恭敬地说:“我叫云天扬,带着我的未婚妻雪儿,前来求医。”

  那人面无表情地看看他还是不说话。

  云天扬还要说话,只觉眼前一黑,栽倒在雪地上。

  身后的雪儿也滚落在雪地上,惊的大叫:“云哥哥,云哥哥。”

  那人看着雪儿猛地一愣,注视着了半天,转身快步进了天坑。雪儿无助地看看黑衣人的背影,又看看倒在地上的云天扬。

  一会儿,坑内走出来两个人,先前的那个黑衣人在前面带路,后面还跟着一个人。此人也是一身黑衣,披着斗篷头上戴着黑纱,把整个脸遮住。

  雪儿抬头看着蒙面人,黑纱罩头,黑色的斗篷裹着身体,她焦急地喊:“快,快帮帮他,请你帮帮他。”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请求。

  蒙面人来到雪儿和云天扬近前,注视着雪儿。半晌,看见雪儿向她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,可能算是礼貌的打招呼。

  蒙面人有看了很久,摆摆头示意把二人抬进去。不知何时从坑里又上来了两个灰衣人,一人背起一个下到坑内。

  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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